环境变了,我们因此过敏
2019-09-20 来自: 东君医药研究院
建议先阅读本文后面的附录,以看懂本文涉及的几个基本概念——免疫、变态反应、过敏、自体免疫疾病。
前言:近些年,过敏的人越来越多了。过去的50年内,过敏和自身免疫病(免疫系统开始攻击自身器官而引起的疾病)的发病率直线上升。为何人类突然开始对环境和自己的身体如此敏感?生物自身的演化是个极为漫长的过程,以千年为单位,因此这个幕后推手并不是我们的身体本身,而是我们周围的环境。
微生物的“好坏”标准变了
现代公共卫生的一大变革是,人类终于知道了细菌的存在。于是,过去50年内,我们努力提高医疗卫生条件,终于远离了很多曾经致命的细菌感染。
但新的情况又出现了:我们的免疫系统,也就是人体专门用来对抗感染和内部威胁的器官们,正在慢慢变化。人们渐渐意识到,过于清洁的环境很可能是有害的,这就是著名的
“卫生假说”。
然而这个概念常被曲解为“环境越脏就越好”。这两种说法在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:我们需要的不是玩泥巴,而是要充分接触那些能促进免疫系统正常发育的微生物。耶鲁医学院麦哲托弗说:
“不是你碰到的微生物数量不够,而是种类不对。”简单来说,就是衡量一种微生物是好还是坏的标准变了。“一个例子就是我们消化道里帮助我们从食物中吸收营养的细菌。”麦哲托弗说。经常饿肚子的时代,它们可是大大的有益。可是如今我们不再挨饿了,同样的细菌生长在饮食过量的人群中,就会导致肥胖症。“再比如,一种会引发肠炎的细菌,我们现在认为它是坏的,但在从前,它可是和你并肩对抗肠道致病菌的战友。”
免疫系统的变化,原因可能在于环境的变迁
最常见的一个亦敌亦友的案例就是
肠道寄生虫了(比如蛔虫)。当它们在几乎所有人身上都被消灭殆尽时,我们的免疫系统突然失去了对手,便把火力集中在了食物和我们自己的器官上,食物过敏和自身免疫病就多了起来。这是纽约大学微生物学家卡德威尔提出的假说。他研究的正是一种由自身免疫系统攻击消化道而引起的疾病——克罗恩病。他们发现,当普通拟杆菌抑制了小鼠肠道黏液的分泌,小鼠就会患上这种病;而肠道寄生虫恰好可以刺激肠道重新分泌黏液。于是他们用肠道寄生虫治疗患病的小鼠,结果真的成功了!原来是肠道寄生虫带来的另一种细菌——梭状芽胞杆菌治愈了小鼠。但这对人会管用吗?他们在马来西亚肠道寄生虫感染流行的地区做过一项研究,收集了当地人在服用驱虫药之前和之后的粪便做对比。结果发现:驱虫之前的样品中含有大量的梭状芽胞杆菌,而当时人们虽然感染了寄生虫,但克罗恩病的发病率是较低的;而驱虫之后,粪便中具有保护作用的梭状芽胞杆菌也随之消失了,与此同时,当地人的克罗恩病发病率也明显升高。当然,用寄生虫给人治病并不是一个常规的公共医疗策略。而且这种寄生虫疗法也不是对所有克罗恩病患者都管用,只有那些携带易感基因、从而导致肠道黏液分泌少,并且缺失了梭状芽胞杆菌的患者才能用。对于其他人,这只是一次危险的寄生虫感染。科学家们正致力于研究,如何才能将此疗法中对患者真正有益的那个部分剥离出来。“我特别希望能够找到一种同样有效的替代品,而不是直接给人活虫子,”卡德威尔说,“那才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让过去的身体适应现代的生活
现代生活不但改变了我们周围的微生物组成,也改变了我们的饮食习惯:高糖高盐的饮食搭配越来越普遍。哈佛和耶鲁的一个联合研究小组发现,少量地在饮食里增加一些盐分就已足够导致类风湿、多发性硬化症等自身免疫疾病。“如果你是类风湿易感基因的携带者,那么你得病的风险是普通人的10倍;
如果你刚好还有抽烟的习惯,那么你的风险就达到了普通人的100倍;如果你还有吃高盐食物的习惯,那么这个几率则飙升至500倍。”哈佛大学免疫学家库奇鲁介绍。
食物过敏和自身免疫疾病之所以会大爆发,是因为人类演化过程中环境压力挑选出来的基因,与我们的现代生活习惯产生了矛盾。我们的身体适应了过去,却无法适应现在。目前,至少有两件事情已经迫在眉睫:一是必须提供更多健康食物(降低垃圾食品和健康食品的价格差);二是必须尽快搞清楚过敏和自身免疫病背后的免疫原理。
附录:几个相关概念
免疫:人体的一种生理功能,人体依靠这种功能识别“自己”和“非己”成分,从而破坏和排斥进入人体的“非己”成分,或人体本身产生的损伤细胞、肿瘤细胞等。
第1道防线是皮肤和黏膜,他们不仅能阻挡病原体侵入人体,而且其分泌物还有杀菌的作用,呼吸道黏膜还有纤毛可清除异物。
第2道防线是体液中的杀菌物质和吞噬细胞,这两道防线是人类在进化过程中逐渐建立起来的天然防御功能,人人生来就有,不针对某一种特定的病原体,对多种病原体都有用,因此叫做非特异性免疫。
第3道防线是特异性免疫,由免疫器官(胸腺、淋巴结和脾脏等)、免疫细胞(淋巴细胞)组成。这是人体出生后逐渐建立起来的后天防御功能,只针对特定的病原体或异物起作用,因而叫做特异性免疫。
第1、2道防线,就好比杀毒软件本体,第3道防线就好比病毒/木马专杀软件。
外来物质进入人体后,如果被人体识别为有用或无害,就能与人体和谐相处,最终被吸收、利用或自然排出;如被识别为有害,人体的免疫系统则立即做出反应,将其驱除或消灭,这就是免疫应答,免疫应答是人的防卫体系重要的功能。
变态反应:也叫超敏反应,指免疫系统对一些无害性物质如花粉、动物皮毛等过于敏感,发生免疫应答,对人体自身造成伤害。变态反应是一种疾病,因为无端的攻击会损害正常的身体组织,甚至免疫系统居然对人体本身进行攻击和破坏,对人体的健康非常不利。
人们日常遇到的皮肤过敏,以及类风湿、强直性脊柱炎、系统性红斑狼疮、风湿性心脏病、以及本文提到的“克罗恩病”等等自身免疫性疾病,都是变态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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